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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想重返加沙的定居者帐篷里:“我们不喜欢这个计划”

2025-10-16 11:22

  远处的轰炸声隆隆作响,却未能扰动帐篷内的祈祷分毫。当加沙城上空肉眼可见的爆炸烟柱升腾之时,边境这一侧的白色帐篷里,一群身披祷告披肩的男子正虔诚地诵念着住棚节的祝福——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犹太先祖逃离埃及后在沙漠中颠沛流离的岁月。“他们回来了,我们有朝一日也会回去。”阿亚莱特·施卢塞尔(Ayalet Shlussel)对我们说。

  施卢塞尔女士是极端主义定居者组织“纳哈拉”(Nachala)的领袖之一。今年,他们决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来遵循住棚节期间搭建帐篷的古老传统:在以色列与加沙的边境线上,尽可能地贴近那片争议之地。在她看来,营地的选址堪称完美——它坐落在梅法尔西姆集体农庄旁的“黑箭”纪念碑下。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武装分子正是在此处杀害了十三名以色列人。从这里到边境的隔离围栏不过一公里半,距离加沙城也并不遥远。站在这座小山丘上,人们用肉眼便能清晰望见加沙地带人口最稠密区域那些在战火中被摧毁的建筑残骸与堆积如山的瓦砾。

  “我曾经就住在那儿。我们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们告诉我们,这是必须之举,并许诺此后便会迎来和平。可是,你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施卢塞尔曾是“古什卡蒂夫”定居点的居民。这个由17个犹太定居点组成的社区,在2005年被时任以色列总理阿里埃勒·沙龙(Ariel Sharon)下令强制迁离,作为以色列单方面撤出加沙计划的一部分。

  多年以来,定居者运动在以色列长期处于政治边缘。然而近年来,这股势力却重返公众视野的中心。先是在2022年9月,两位代表定居者利益的极右翼政治人物——贝扎莱尔·斯莫特里奇(Bezalel Smotrich)和伊塔马尔·本-格维尔(Itamar Ben-Gvir)——成功进入政府内阁,分别出任财政部长与国家安全部长。而在2023年10月7日的袭击之后,“纳哈拉”组织更是通过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与媒体攻势,高调宣告其重返加沙的决心。该组织的领导人丹妮拉·韦斯(Daniella Weiss)频繁召开新闻发布会、组织,并活跃在各大电视节目中。数月前,在加沙边境地区的主要城市斯德罗特附近,五万名来自约旦河西岸各个定居点的支持者向加沙地带进发。当时,在本·格维尔的注视下,韦斯公布了重建定居点的详细计划。集会中,每当加沙方向传来爆炸的巨响,人群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场声势浩大的之后,一场有世界各地嘉宾参与的会议在耶路撒冷举行,以色列议会也对此展开了辩论。但几乎没有任何行动,能像此次“面朝加沙的住棚节帐篷”活动一样引发如此巨大的轰动——这不仅是因为其地点选择的敏感性,更在于其长达八天的持续时间。这清晰地表明,此举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一项与当局协商后制定的周密计划,并要求官方在距离战区仅数公里的地方提供安全保护。“我们获得了军方和警方的许可,”施卢塞尔证实道,“我们从不隐瞒自己的意图。每一次组织活动,我们都竭尽全力地靠近加沙。这是我们宣告‘我们必将回归’的方式。”

  聚集于此的十余户家庭都怀抱着相同的信念。女人们身着定居者女性标志性的长袍,头上包裹着宽大的头巾。男人们的口袋里揣着手枪,肩上则扛着制式的M16步枪。成群结队的孩子们赤着脚,在树林间肆意奔跑。据组织者称,周日将有数千人加入他们的行列,其中不乏国会议员,甚至可能包括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奇本人。

  然而,特朗普和平计划的实施前景——该计划要求以色列国防军撤离,并允许加沙民众留在原地——让施卢塞尔和她的同伴们忧心忡忡。“我们反对这个计划。如果允许我们撤离被当作对哈马斯的奖励,那无异于承认他们的胜利。”她告诉我们,“他们凭什么不会准备发动新一轮的袭击?所有人都在谈论10月7日被劫持的人质,而我们担忧的是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人质。2005年,他们迫使我们离开家园时,也曾信誓旦旦地说,所有人都离开会更安全——结果我们都看到了。只有以色列重返加沙,才能确保不会再有第二个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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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这些观点在以色列主流社会被许多人视为“疯狂”,但它们在特定的政治光谱中却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以色列民主研究所的民意调查显示,高达61%的右翼选民——包括现任总理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支持者——赞成在加沙地带建立新的犹太人定居点。对于施卢塞尔和她的追随者而言,问题从来不在于“是否”要回去,而仅仅是“何时”回去。“我们有的是时间,”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颈间的一枚吊坠。那枚吊坠的形状,是“圣经中的以色列”版图——一个包含了加沙地带、整个约旦河谷乃至黎巴嫩南部的“大以色列”。

  作者:弗朗西斯卡·卡费里 Francesca Caferri,本刊特派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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